去年的重阳九月,回乡下扫墓,各地的亲友也都回了,大家聚在一起嘘寒问暖,热闹哄哄。突然听得有人在脆声地叫:“姨妈!姨妈!”循声转头看,原来是英子,她是我的姨表妹的孩子,跟着小舅回来祭祖的。英子身子瘦削,眼睛大大,笑得蛮甜,很乖巧的样子。时间过得好快,又将近一年没见过她了。
没想到九月三十日傍晚,英子的亲小姨——萍,给我来电话:姐姐,英子住院了,发高烧而抽搐,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这里医院说不用转院治疗。但我很担心,你认识这医院的医生吗?找人帮帮忙。
我听完后赶紧让大圣去找医院相熟的人,随后他自己也到医院看了英子,回来告诉我,说医生会随时注意病情来决定的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妈妈把我叫起来,说萍又来电话,我惺忪着到另一个房间接听。原来昨天夜里三点多,医院已经把英子转到了广州的儿童医院。
英子还在昏迷,已经整整两天了。医生想抽取骨髓作化验。萍怕在脊椎的针穿刺对英子有什么影响,所以问我该怎么做。听说这种检验几乎是常规了,而且英子的情况严重,所以别无选择,也就没什么好犹豫了。萍听了我的解释,赶紧挂了电话找医生去了。
我打着呵欠再回到被窝里睡去。
上午将近十一点,我给萍去电话询问英子的情况如何?她说正在抢救,刚才英子突然喷射状吐血了……情况怎么变成这样?我也不好多耽误,让萍快守看着。
之后心里一直沉沉,直到傍晚六点多才再接通萍的电话。说医生给英子插了导管引流出血液。检查了胃没有问题,但已经转到
ICU
病房。
细细再问究竟是什么原因弄成这个样子?萍说两天前英子已有不舒服,怕家人说,硬撑着去上学,在学校引发抽搐,抽得浑身发紫,高烧至四十一度。由老师送回后到医院急救,用了镇静剂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经儿童医院检验,发觉英子服用了两年的癫痫药物,竟超出了标准
100
多倍,肝脏和肾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这次的高烧是脑炎,可能会有后遗症,至于程度就难说了。
萍然后压低声音跟我讲,医生说如果情况再严重就要用呼吸机,那么英子的父亲就会放弃给英子的治疗了。
我们都沉默了,心里好难受!
在我看来,英子的出生就是个悲剧。
英子的妈妈——兰,是个脑膜炎后遗症患者,智力低下。家人一直小心看护着长大。到了二十多岁光景,家里张罗着给兰找了个婆家,丈夫是个有多趾症的民办老师,他们结婚后很快生了个男孩,但不久就发现孩子的心脏不好,花了不少钱却还是没治好,还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过了两年,兰再怀孕,我咨询过医生,都建议他们夫妇不要再生孩子了。毕竟他们有遗传基因缺陷,属于不优于生育的人。可他们坚持,终于生下了英子。看着英子一天一天长大,健康而可爱。见人就咧开嘴笑,活泼乱跳,智力正常。一切似乎都那么顺当,虽然英子是个女孩,可有什么能比得健康重要的呢。他们家所有的人好象都满足了。
只是我的担心仍在,无论英子身体健康与否,她在这样的家庭里很难有健康的心态,以后的日子要面对的实在太多。
英子的父亲是个乡村教师,所以她的妈妈也跟在乡下。而英子就留在城里的外公家里,有着外公宽裕的经济,外婆的疼爱,小姨小舅的呵护,快乐地成长起来。今年已经上五年级了。
可惜好景不长,小姨和小舅相继结婚了,外公的生意也萧落了。厄运接踵而来,英子的妈妈在一个水塘溺水而亡,没多久英子的父亲入赘到一个已有三个孩子的寡妇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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