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阿妹生来爱唱歌


作者:路草 日期:08-08-13 点击数:

    “阿妹生来爱唱歌,一唱就是几大箩。”这就是阿连性格的写照。
    是的。阿连爱唱山歌出了名。她唱的山歌甜润悠扬。她的山歌一出口,就能把人们迷住。
    阿连唱山歌,不像那些年轻的妹子,只敢三三俩俩躲在屋里唱,或在没有人的地方轻轻的哼。阿连最乐意人家听她唱山歌。人越多阿连就越高兴。阿连唱山歌,有即兴发挥的口才,看到什么就唱什么,干农活的时候,干什么农活就唱什么山歌。比如说,阿连去菜园摘菜,摘到丝瓜和苦瓜,就唱道:
                        小小菜园搭篱墙,
                        丝瓜苦瓜栽两行;
                        哥吃苦瓜苦想妹,
                        妹吃丝瓜思情郎。
    这么一唱,那菜园里的苦瓜和丝瓜,就变成了羞羞答答的有情物啦。
    阿连叫丈夫起床,居然也用山歌来叫。她走到床边,用手推推还在蒙头大睡的丈夫,唱道:
                        鸡啼三次天就光,
                        双手轻轻摇醒郎;
                        摇醒郎来吃早饭,
                        吃了早饭去果场。
    本来就不喜欢阿连唱山歌的丈夫阿牛,一骨碌地滚下床,冲阿连翻着白眼说:“你这是瞎骚情什么?鬼叫一样。”
    阿连笑嘻嘻地说:“你才是鬼,不会叫的鬼。”
    农历七月一过,是山歌手们最活跃的日子。每天晚上,人们都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山歌声,那些山歌迷或好热闹的人们,说一声“走,听山歌去。”于是就三一群五一伙,踏着苍茫的夜色,沿着传来山歌声的方向走去,寻找唱山歌的地点。那儿早已云集了一大堆人。那些山歌手们,分成男一组女一组两大营垒,拉开二十米距离,你一句我一句地驳起出歌来,往往唱得难解难分,不到深夜不散场。
    这时,阿连就成了众所瞩目的人物。人们都自然而然地把她捧为主歌手。不但人们喜欢阿连唱山歌,就连三乡五里的歌手们,也喜欢和阿连对山歌,不管是不是阿连的对手,都把和阿连对山歌当成一种愉快的享受,都愿意把自己的烦恼苦闷,唱给阿连听。阿连就用融譬喻和双关语于一体的山歌语言,通过她那圆润的嗓音,唱出她对他们的同情和体贴。就像一股温泉注入他们的心田,使听山歌和对山歌的人都感到心情舒畅。有的山歌手则向阿连唱出他们倾慕之情,用挑逗的情歌,表达他们对阿连的非分之想。对于这种山歌手,阿连也不像别的女歌手那样,用尖酸刻薄的山歌将人家臭骂一顿,使人家下了不台。而是用善意的山歌,委婉地规劝他们不要胡思乱想,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们心上的尘埃,心悦诚服地唱一首山歌对阿连表示感谢和尊重。阿连也从中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每当她唱完山歌,头顶着闪烁的星星,脚踩着潮湿的夜露走在回家的路上,阿连会回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一种女性的柔情,一种心灵的渴望和向往。她带着唱山歌的那种情调和意境回到家,丈夫已经熟睡。阿连躺在丈夫身边,撩起丈夫来了。她用手去抚摸阿牛那粗硬的头发,用牙齿轻轻地咬阿牛的脖子,用自己脸去磨阿牛的胡须,用她那小山包似的胸脯去顶阿牛的胸膛。阿连的这种柔情蜜意,有时也能得到丈夫的回应,高高兴兴地接受她的柔情,使阿连的感情得到满足。可更多的时候,阿牛却是显得麻木不仁,任阿连怎么挑逗,怎么撩拨,就是不理睬阿连,冷冰冰的像一块铁板。
    阿连受到这样的冷落,又羞愧又失望,委屈极了。阿连生得标标标致致的,做妹子时就被小伙子们捧为“仙女”,追求她的人把她娘家的门坎都踏低了。现在虽然三十出头,可模样并不比少女时代差到哪儿去,反而比少女时代更丰满,更动人,更显出女人那温柔妩媚的特点,处处都透出成熟的美。那些野性十足的男人,见了阿连总是用贪鄙的目光骨碌碌在阿连身上转来转去。难道阿连不知道?一些山歌手对阿连唱的露骨的情歌,也曾强烈地撩起阿连心灵的骚动,对那种陌生的却具有强烈的诱惑力的感情产生好奇和向往。但每次阿连都把这种好奇和向往寄托在丈夫身上,可是,阿连得到的,却往往是一颗冰冷的心。
    阿连受不了这种冷遇,少不了对丈夫产生幽怨。她问丈夫:“我究竟那样不好?”阿牛说:“你哪样都好,就是整天疯疯癫癫地唱山歌不好。”“唱山歌有什么不好?”阿连说,“政府都说唱山歌好。”“那你就唱。再唱,我就和你离婚。”阿牛说。
    “离婚?”阿连不相信,她问:“离了婚你怎么办?”
    “我自个儿过日子”阿牛说。
    “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不要,都给你。”
    “那你不成单身汉了?”
    “单身汉就单身汉!”
    “单身汉的日子可凄凉哟。”阿连说,“没人给你做饭没人给洗衣服没人给你割草挑水种菜晚上睡觉孤零零的,生了病也没人疼你。”
     阿牛想了想说:“你不要唱山歌,我就不离婚。”
    “那不行!”阿连说。“为什么不唱呢?我要唱。”
    “那就离婚!”阿牛吓唬她说。
    “你不敢!”阿连说。阿牛不做声,气哼哼的坐在一旁。阿连知道,其实阿牛是爱她的。阿牛之所以生她的气,无非是怕她唱山歌唱到哪个男人的床上去了。阿连好几次想对阿牛说,她保证不会干那种对丈夫不起的事,但想了想,阿连忍住了。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乱做保证。说不准她越保证阿牛越怀疑她呢。特别阿牛因阿连唱山歌而打她,骂她,冷落她时,她还会气恨恨地想:“怕我和别人睡觉?哼,那倒说不定!谁叫你对我不好?如果你老是这样对待我,什么时候我跟人唱山歌唱到动情,我就把身子给他。”
    阿连不听阿牛的话,照样阿哥阿妹地唱山歌。阿牛火了,每次阿连出去唱山歌,他就摔盆子打碗,或是对阿连施行肉体惩罚。轻者拳头,重者棍棒。阿连也不还手,任阿牛打她,打痛了,她就哭,一边哭一边唱山歌,唱她“前世冇修命唔好,嫁了一个恶男人。”
    中秋节前,外乡来了个乡干部,说他们乡要举办一个“中秋山歌演唱会”,时间三天,特地来邀请阿连参加他们的活动。那乡干部还特地对阿连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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