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收到乐中寄来还散发着墨香的一叠书稿，并附言请我写篇序。我既为老朋友高兴，也犯起难来。因为，老朋友出书，毕竟是值得庆贺的事，而我平时只会写写机关应用文，是个文学的门外汉，写序的事毕竟是外行。怎么办呢？推却嘛，20多年的交情确实却之不恭，要写嘛，却又不知从何下笔。左右为难，真使我寝食不安。
经过几番冥思苦想，我终于理出个头绪来，决定从罕见与必然的统一这个角度来写。
也许有人质疑：罕见与必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逻辑概念，怎么可能统一呢？罕见的东西就不会必然，必然的东西就不会罕见，你这想法未免自相矛盾吧。
是的，这对概念，放到其他人身上，可能会自相矛盾，但放在乐中身上，就一点也不矛盾。因为，这是乐中人生经历的真实反映。
先说罕见吧。
乐中出书，罕见有四：其一，乐中出身于增城市荔城镇一个祖祖辈辈皆与“喝墨水”无缘的平民之家，竟然能出一个会写书的“土作家”式“秀才”，岂不罕见么？其二，乐中是一个“抓扳手”的电器店小老板，这种做粗活的人居然也能出书，岂不罕见么？其三，乐中在“文革”中读书，属于“被耽误一代”中的一员，其学历是有名无实的“高中”，居然也能出书，岂不罕见么？其四，乐中已过不或之年好几，大多处于逆境之中。少年时因父亲受蒙骗加入国民党的事被牵连，曾受整挨批遭恐吓、遭白眼，小小心灵受到创伤；青年时下农场当知青，挨尽农耕之苦；中年时被遣散下岗，不得不白手起家，挨尽艰辛苦苦创业。但他居然在逆境中艰苦探索文学创作之路20余年而不歇，终于出书，岂不罕见么？
再说必然吧。
乐中出书，又是必然的。其必然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那么，乐中的性格是怎样的呢？
第一，执着追求。乐中咬定目标后，就会执着去做，锲而不舍地去追求，从不放弃，从不言败，直到实现为快。在下乡当知青时，起初他不会犁田、耙田，累得想哭，但倔犟的他，硬跟着老农学，终于学会了，成为队里的“驶牛好手”。招工后，初时被分配到电工班修锅炉、电器，他从未驶过“这趟牛”，电器锅炉维修知识一片空白，但他狠下决心攻破难关，硬是通过钻研、请教，加上实干巧干，不过两年工夫，就成为班里的“师傅仔”。乐中刚过“而立之年”，因所在企业倒闭而下岗，在别人都为下岗而怨艾和诚惶诚恐时，他却运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悄悄地开办“家乐电器维修店”，立志当小老板，并暗暗地较劲。结果，他顺利地实现了“平稳过渡”，当上了小老板。按下这些不说，就说乐中对文学追求的执着劲吧。自从他在知青农场遇上那位文学造诣颇深的何伯而被引上文学探索之路后的20多年中，他孜孜以求，从不间断，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终于出书，其执着精神尤可嘉焉。
第二，勤奋学习。乐中深知自己文化根底浅，因而在学习上尤其勤奋，非常注意“充电”。还在农场当知青时，别的知青一天劳累蒙头呼呼大睡，他却经常挑灯夜读，有时为不影响室友休息，还钻在被窝里打手电如饥似渴地阅读从何伯处借来的书。苦苦求学的精神，使他在身边的同龄人中才高一截。招工后，他十分珍惜担任图书室负责人的机会，学习更加勤奋，一有空，便钻进图书馆“刨书”，或跑书店买书。他之所以能在短暂的两年中成为“师傅仔”，得益于他不知疲倦地钻研各类电工维修、锅炉维修的专业书籍，并在实践中反复摸索、试验，终于“无师自通”。他创办电器维修店后，电动机、冲击钻等维修知识以至经营知识，也是他勤奋学习，勇于实践而掌握的。而他在文学创作上取得的成果，更是他20多年坚持不懈，勤奋学习的心血结晶。
第三，挨得艰苦。乐中深知不挨苦中苦，难以得成功的道理，所以他向来不怕苦，不言苦。在知青农场干农活时，他从不拣轻避重，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凡分配他去干的，他都毫不推托，乐于接受，并且尽力去干好。招工后不久，曾有一段时间安排他去干通厕所、下水道的工作，他初时想不通，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走马上任”了。在返回家乡工作几年后，由于他所在的企业倒闭，他夫妻俩同时下岗，但他不怨天尤人，凭一技之长办起了电器维修店，在激烈的市场经济大潮中搏击风浪，硬是使出一股“牛劲”，一手抓扳手，一手抓笔杆，日以继夜地修呀、写呀，终于不但养活了三口之家，让孩子读完中学、中专，还拓宽了门店，扩大了经营项目，还在物业小区中买下了价值不菲的高尚住宅。而且，在为生计奔波劳碌中不断写出一批文章发表于有关刊物上，到现在，还整理成册即将出书了。乐中白天操扳手为生计劳碌，晚上为文学创作而爬小方格，取得了“两不误”，“双丰收”的令人刮目相看的成功，然而个中艰辛的滋味，除了他本人之外，谁能体会得到呢？这不是他挨出来的成果吗？
第四，善于发现。乐中虽然不善于口头表达，有时还有点木讷，但他思维敏捷，眼光锐利，善于发现，突出表现在善抓机遇、善挖题材。在从化温泉宾馆工作时，他很善于利用搞水电维修工作的机会，想方设法去接触到那里疗养观光或搞创作的名人。彭真、程思远、包尔汉、康克清、杨沫、高士其等国家领导人和知名作家在温泉疗养、创作时，乐中都曾拜访过他们，并聆听过他们的教诲，由此搜集到独特的题材，写出他独家的文章。而生活在他身边人的平凡事，也是他经常捕捉的创作素材。因此，他的作品都是他的亲历、亲闻、亲见的真实记录，有的反映了他经历某件事或会见某个名人的动人情景及其所受教益的思考和见解，有的则从他身边人的某件事记录了社会发展的某个侧面或社会变迁某个阶段的轨迹。可以说这些作品既是他人生经历的真实写照，也是社会发展某个侧面的真实写照。而这些情景能在他笔下定格，不就是他善于发现的结果么？
当然，正如任何事物都难以达到尽善尽美一样，乐中的作品中还有一些不足之处，但是瑕不掩瑜，一个抓扳手的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实属难能可贵了，况且，乐中还在不断努力呢。相信乐中今后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我热切期待着。
就写到这里，姑且作序。
---丙戌仲春于古楼书斋
（本文作者系原中共从化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从化报社社长兼总编辑、从化市文联主席） | 
